“看着我父亲去世,我妈妈开始走向苍老,她全部的爱在我身上,我的爱也需要延绵。我得有个孩子,我要去做一个生命的承诺。所以很欢欣地等着这个孩子的到来。”
于丹:迎接她在母爱涌动时
COSMO:女人应该何时生孩子?
于丹:女人在她想生孩子的时候就该生孩子了,不用做太多的设计。女人个体差异非常大,有的女人可能20多岁的时候就非常渴望做母亲;有的可能到40岁才渴望做母亲。生命是一种缘分,一个孩子和母亲的相遇也是一种缘份。生孩子最重要的是做母亲的心理准备,你欢迎这个生命吗?先不要说是否对他负责,能否给他良好的教育,很多东西不是项就能够做到。我们假设太多,但很多东西跟我们假设的不一样。只要你从内心里表示对他的欢迎了,你就可以要了。
COSMO:“欢迎”也需要自己做好一些准备……
于丹:对,我自己要孩子很晚,40岁。我这个时候要孩子是我的一个心理需要。此前从心智上、社会评价上,我认为很多东西应该差不多到头了。可我作为一个女性,却有一种不安,难道临到40岁的时候,我的生命,社会认知都停顿了吗?我该怎么看我自己,我的生命有什么托付?一个女人还应该有一些根茎的东西,还渴望一些突破。看着我父亲去世,我妈妈开始走向苍老,她全部的爱在我身上,我的爱也需要延绵。我得有个孩子,我要去做一个生命的承诺。所以很欢欣的等着这个孩子的到来。
COSMO:对那些处在失业上升期的女性,生孩子会不会对事业发展有影响?
于丹:所谓的事业其实只是生命的一个部分,而且每个人的职业规划也都不一样。不是每一个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都能找到一个很顺畅的平台,不是每个人都干她的专业不再转行……实际上,孩子跟你共同成长的机缘,会提供很多意想不到的能力。
20多岁就生了孩子的女人,在事业的起步上可能晚一点,但这个孩子带给她很多新鲜,她对孩子承诺了责任,在孩子哭哭啼啼的成长过程中,母亲的责任心可能会让她勇于抓住好多机会。还有一些母亲,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打算要孩子,忙着充实自己,发展事业,到了30几岁或者40岁的时候要了孩子,这时候她的经济基础、社会能力也具备了,这又是一种模式。我要孩子本来是希望完成一个女人的生命属性上的完整和开发,从来没有想过孩子对我的社会认知能力和事业上带来负面的冲击。
COSMO:女人有了孩子后是否就容易丧失自我?
于丹:我们总是在人为的假设:什么东西和什么东西是对立的,比如:女性照顾家庭和忙事业是对立的;要孩子和社会化是对立的;做贤妻良母还是女强人,是对立的……我们习惯于非此即彼,非黑即白,其实这个世界不是这么简单。对一个女人来讲,职业身份是她的一个身份,作为一个母亲,伦理身份也是一个身份。不要认为把这些身份夸张对立起来,它们可以是互补的。
COSMO:生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,会失去什么?得到什么?
于丹:做母亲不是一个女人的失去,而是一个女人的获得,是女人确认自我的一种方法。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女人必须生孩子,做不做母亲也是每个女人自己的选择。就像一个人去旅行通过接触世界确认自我,还有的人通过全力以赴工作来确认自我,做母亲是女人确认自我的一条途径,做母亲可以使女人的自我有力量。
COSMO:生孩子会让女人老得快?
于丹:做了母亲以后不但不会变苍老,还会变年轻,因为必须跟着一个孩子去认知世界。我女儿不到4岁,她告诉我说月亮是凉的,星星比月亮更凉一点。我得听她的,也宁可相信她说的,而不会告诉她月亮原本是坑坑洼洼的。她每个阶段的玩具都是我小时候没有见过的,我和她一起趴在地上拼图,经常是她不拼了,我还乐在其中。这样怎么可能会老呢?
COSMO:什么样的母亲是好母亲?
于丹:开放的,跟孩子一起成长的母亲。不管是20岁要的孩子还是40岁要的孩子,她不是以一种完全成熟的、成年人的身份去训导、教育孩子,而是以一种好奇、欢欣,迎接一个新的生命之后,发现自己一个全新的潜质,用一个女人的自信,伴随孩子一起成长。这个母亲就到了一种积极状态。
母亲不仅仅是一个生理现象,还是一种状态、一个阶段。当她整个生命处在一种积极状态的时候,比她给这个孩子多大的房子、多少钱都要重要。有的母亲有稳定的职业,但是她讨厌这个孩子,对现在的生活抱一种悲观的态度,这样的母亲还不如一个坚强的、积极的、快乐的单亲母亲能给孩子得更多。如果不过多地强调物质和外在条件,单纯从母亲这个角度来讲,好母亲是一种态度:欢迎的、积极的、赋予成长性的。
COSMO:母爱和孩子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?
于丹:所有的母亲都由着生命中最深沉的属性。曾看过一个故事:上帝把孩子们派到人间之前对他们讲:“你们到人间蓬勃地生长吧,你们一路上会遇到很多的惊喜,在你们长大的过程中,青春是非常迷人的……”有的孩子说:“也有人说这个世界很苍凉,有很多危险,遇到危险怎么办?”上帝说:“放心吧,每个人都派了个天使在等着你们呢!”小孩子说这么多人我们怎么能找到。上帝说只要你们叫“妈妈”,她就会出现,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你们。这个故事说了母亲和孩子最基本的关系,母爱本也应该如此。但现在有很多女人以爱的名义对自己的孩子实施“绑架”。她们认为我因为爱你做出这么多牺牲,你凭什么不听我的?凭什么对我不好?我没上大学你一定要上大学;我学的理科你一定要学理科,这些妈妈都是把孩子当作自己梦想的延续。每个孩子都是妈妈的梦想,但这个梦想应该是让孩子做一个比妈妈更健康、更快乐、更能给这个世界创造价值的人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