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年父子成兄弟”

　　“多年父子成兄弟”这句话，并不是我的发明，汪曾祺先生曾用这句话做他的一篇散文的题目。我喜欢这句话，因为这也是我所追求的一种父子间的状态。这样的话，显然有悖中国的传统。在很多老人的观念中，父子的关系，应该是一种从属的关系，一种上下级的关系，一种指导和被指导的关系，也许不能说这些看法都错，但是我以为父子间的民主和平等大概更重要。“养不教，父之过”，固然不错，然而如何来教，大可研究。
　　我的儿子今年十六岁，刚上了高一。儿子出生后，我尽可能多地抽出时间和他交流，和他一起玩，一起散步，一起探讨问题。我带他走遍了中国的大半省份，和他一起攀登过无数山峰，游历了中国的大部分海岸。我以为，作为父亲，最重要的是教会孩子懂得做人的道理，做一个正直诚实、富有爱心的人，养成健康的生活习惯。孩子幼年时，需要父母的保护和引导，等他们稍大一些，有了思考和辨别的能力，就应该平等地和他们交流。我在儿子的眼里不是一个威严的父亲，是一个遇事可以商量的朋友。我喜欢这样的父子状态。
　　儿子今年中考，对他来说，也是人生的一道关口。当他的同学们都在计划着如何考一所重点高中时，他来和我商量。他说，他喜欢美术，想考艺术类的美校。儿子从小喜欢画画，一年级时曾办过一个画展，但上学后，就再也没有功夫画画。他不喜欢数理化，穷于应付，效果也不好。他说，如果高中的学习能和自己的兴趣和志愿向结合，他会很快乐。我支持了儿子的选择，　并帮助他准备应考。儿子如愿以尝，考进了美校。尽管有些朋友认为我的想法有问题：竟然不让儿子读高中！但我不认为这是错的，这是我们父子达成共识后的选择。看儿子快乐地学习、生活，我也同样快乐。
　　2000年9月25日于四步斋